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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专题荟萃 > 静静的玛尼石 写在大地上的经卷

玛尼墙

时间:2011-08-05 | 来源:网易科技报道 | 作者:

  玛尼墙为什么说是早期寺庙建筑的一部分,让我们还是先看看区内外一些寺庙玛尼墙的情形吧! 

  我们在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几古多镇附近可以看到一座规模宏大的玛尼墙,据当地的人介绍这座玛尼墙在十年浩劫当中遭到破坏,尽管如此我看到这道玛尼墙的时候其规模还是很可观,从玛尼石石面上刻写的字体看来,这座玛尼墙形成的年代不会太晚。与玛尼墙相隔不远的地方有座小寺庙,可惜我记不清这座寺庙的名字。 

  位于堆龙德庆县境内的楚布寺是噶玛噶举教派的祖寺,楚布寺附近也可以看到玛尼墙,楚布寺的玛尼墙规模不算很大,可是玛尼石上刻写的藏文字体很工整,线条也很流畅。大的玛尼石甚至一人很难抱得动,在众多玛尼石中还有不少是阳 

  线刻制而就的。一九九七年夏天我来到了扎达盆地,那一年正是大旱之年。矫阳把象泉河两岸的土林晒得滚烫,一种焦灼、烦闷的气氛笼罩着扎达盆地,人们久久地盼望着有一场大雨把燥热驱逐掉,可老天爷偏偏与你作对,整个夏天没有下过一场透雨。 

  据当地人讲,一九九六年冬天没有下过一片雪,不下雪的冬天在阿里少见。远处高高耸立的依毕岗曼雪峰也显得比平常矮小了。 

  雪山下的那片草地还是那么干黄,还没有丝毫返青的意思,就象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脸色一样。草地上稀稀疏疏的草叶干瘪枯黄,偶而一阵风过来,象火舌舔地一般干草被风卷走,牛羊耷拉着脑袋艰难地觅寻着草叶。闷热的夏天里,扎达盆地显得死气沉沉,唯有县城路边的两排绿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带来一点生气。托林寺的考古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我们挤出时间到古格都城遗址进行个别调查。夕阳落入厚厚的云层中,象泉河两岸连绵不断的土林上空晚霞映照,我们信步走出古格遗址,走过一条沟壑,来到鲁定寺古遗址。古寺坐落在一道山梁上,规模很小,仅存一座佛堂面积不到三十平米,佛堂屋顶被掀,四堵红色的残墙矗立着,旁边有个残缺不全的古塔,穿过残墙断垣,便可看到一道一道横卧在山梁上的玛尼墙。来到玛尼墙中,那眼花燎乱、目不暇接的石刻艺术作品总是让人看不够。在卵石光华的石面上刻画的一尊尊佛像、一尊尊菩萨、一行行经文,其刻画线条清晰,笔锋棱角分明,石块完整无损。石刻画像内容十分丰富,有佛像、菩萨像、金刚像、天王像、度母像、佛母像、高僧像、法王像、供养人像、还有各式佛塔形象。如果这些石刻形象与古格都城遗址红殿与白殿墙壁上五彩缤纷的画像作个比较,我们会惊奇地发现:壁画作品与石刻作品塑造的形象,只是有无颜色的区别,也只是石面与墙面在画面材料上的不同而已,除此之外,在构图笔调上,在人物神态上,在画面风格上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而且上百个石刻作品好象出自一人之手,可见刻画技艺娴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冬去春来,一九九八年的初夏里,我在《西藏民俗》一九九八年第二期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它的题目是“古格遗址下的玛尼墙”作者署名为杨年华。我把这篇文章一口气读下去了,掩卷凝思,古格遗址下的那些无与伦比的石刻艺术作品一件一件掠过我的眼前,看来被那些石刻艺术作品吸引的人不只我一个,作者杨年华也曾经亲履这块艺术宝地,在那道山梁上不知来回走过多少次了。杨先生在文章中认为的古格遗址下的玛尼墙,我想就是鲁定寺玛尼墙。文章对鲁定寺玛尼石作了认真细致的分析研究,不妨在这里引几段。杨先生认为鲁定寺玛尼墙“种类繁多,数量之大,可以说是整个藏区玛尼石集中数量之最”“玛尼石其刻制方法可分为阳线刻制和阴线刻制两种。阳线刻就是在石头平面上把表示形体的线留出、空出画面的肌理纹路,这种数量较少。阴线刻则是石面上单线凹刻出图案和文字线条,形式多样。阴刻在玛尼墙中占绝大多数。”杨先生把鲁定寺玛尼墙雕刻题材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各种造像和佛塔,另一类为文字。并且列为十一类范例说明。可以说他归纳和分类是合乎鲁定寺玛尼墙实际,是对鲁定寺玛尼墙很好的囊括。杨先生的这些研究成果不仅对了解鲁定寺玛尼石雕文化现象大有裨益,而且对研究整个藏区的玛尼石雕刻艺术也有参考价值。 

  我们再了解几个古寺庙遗址的玛尼墙对探讨这个问题会有帮助的。 

  有关文献记载,位于象泉河上游的著名古遗址琼龙韦噶王宫是古像雄国的重要王宫之一。揭开琼龙韦噶王宫的面纱,亲眼看看它的神秘姿容是我踏上阿里路途以来的一桩心愿,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去年夏天,一个燥热的早晨我们乘坐一辆沙漠王越野车走出令人窒息的扎达盆地直奔琼龙韦噶王宫古遗址所在地。走出盆地就到开阔的草地,迎面吹来一股凉爽的风使人精神振奋,汽车在草地上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在飞驰,跑过草滩,跑过湖岸,汽车随后钻入了一道山沟中,到了沟底眼前豁然开朗起来,象泉河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进人了琼龙村,一派美丽如画的田园风光把我们吸引住了,我们忘却了旅途疲劳,拿出相机扣动快门把眼前的美景留在胶片上。琼龙村处在河谷地带,村前开辟了宽广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翻滚着波浪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村前流过,村中居住着十来户人家,热情的村民为我们接风,村中只有老人和幼儿,年轻力壮的人都上山放羊去了。这里寂静,寂静得连牲畜脖子上的晃动的铃声远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里人丁稀少,那么大的河谷地带竟然不足一百人,真难以想象一千多年以前这里是象雄国的著名王宫所在地。琼龙韦噶王宫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离开村子往西走去,走完绿浪翻滚的田野,便出现黄里透白的岩溶地貌,田野尽头有几处玛尼墙,规模不大但卵石上刻下的造像、经文仍可与鲁定寺玛尼石相媲美。进入岩溶地带中央可以看到几座残破的红色佛塔,佛塔下面是蜂窝般的洞窟,据村里人介绍这里以前居住着村民,是琼龙西村。从西村往北走就到象泉河边,河上架着一架木结构的悬臂式古桥,过了桥再往北爬上一座银灰的山,山腰上就有琼龙韦噶王宫遗址。王宫所在的山势十分奇特,它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鹏鸟,王宫的建筑就是山体上开凿的洞窟,山上洞窟密密麻麻。在洞窟群落中出现佛教古寺遗迹。据琼龙村里的老喇嘛曲珠师傅介绍,琼龙寺建立在鹏的心窝上,我问他为什么建在鹏的心窝上,他答不出来,不过我暗暗在想藏传佛教后宏期上路宏法是在阿里地区,那时候阿底峡大师大力弘扬佛法,彻底摧毁了包括苯教在内的其他邪教。为了琼龙地区佛法兴盛催毁苯教,把象征苯教的鹏鸟山势的心窝上建立佛寺以示威镇,当然这仅仅是我的猜想,没有任何依据。 

  我在著名意大利藏学家杜齐先生撰写的《西藏考古》一书中见到过杜齐先生一九三三年拍下来的琼龙韦噶王宫遗址外景。在那张图片里琼龙寺是完整的,屋顶没有掀掉,除此以外王宫概貌与我们所看到的差不多。琼龙韦噶王宫遗址如同古格都城遗址、达巴宗遗址一样,一座土山上集洞窟,佛寺、佛塔、玛尼墙于一身,成为阿里地区独特的古遗址风貌。与琼龙韦噶王宫遗址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处佛教圣地,它叫芝达布日。人们把这个圣地称作神山岗仁波且的大门。谁要想转神山,必须先朝拜芝达布日圣地,就象进屋先进门一样,可见芝达布日圣地在人们心目中有何等重要地位。芝达布日圣地处在一块方圆不大的台地上,当我爬上台地看上去的时候,我觉得芝达布日圣地与其他佛教还有一些区别。这里的主寺佛堂不是很大,离佛堂很近的佛塔群的规模和寺前的玛尼墙的规模不相上下,于是佛寺、塔群、玛尼墙三圣鼎立,各领风骚的景观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在这块台地上三大建筑布局又十分和谐统一,构成芝达布日圣地景观的完美,尤其高大的玛尼墙既整洁又有气势,墙上堆放的玛尼石不多,但雕凿艺术还属古格鲁定寺风格。 

  离开芝达布日圣地来到神山岗仁波且脚下。神山的确很神,凡到神山下的人不一定都能轻而易举地见到神山的美容,有的等了好几天见不到神山一面而扫兴而归的人有的是。我们来到神山跟前时晴空万里。在蓝天的陪衬下神山的姿容显得格外美丽。转一遍神山是十分有趣的事。神山的转路上无奇不有,有的信徒顺时针方向转,有的信徒逆时针方向转,有的信徒磕着长头转,有的信徒坐在牦牛背上转,有的连一圈也转不下去而返回去,有的转了一百零八圈,有的千里迢迢来到神山跟前,因为高山反映太大而只好躺在神山脚下的旅店里等着同伴回来。 

  我在神山的转山路上没有发现规模很大的玛尼墙,但是玛尼堆还能见到几座。神山转山路上的玛尼堆里有无字的玛尼石,也有有字有造像图案的玛尼石,有文字的玛尼石,字迹虽不算模糊、但长期的风吹日晒字体的棱角不是很鲜明,显得有些圆钝了,不过这些玛尼石给人一种历史久远感。还有一些玛尼石刻线十分清楚,甚至还涂了颜色。一看便知道是当代人所为,这些玛尼石几乎全是阴线刻。我们在转山路上见到一位雕凿玛尼石的信徒,他刻写的玛尼石都是经文,在他的周围有一大片刻写好的玛尼石。看得出他是受信仰力量的驱使才到这个环境十分艰苦的地方来刻写经文的。他偶尔得到一些转山人员的施舍,这是他唯一的生活来源。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拉萨有没有玛尼石。据我的上辈人讲,拉萨八廓街上过去也有一道玛尼墙,人们称它“绵档色波”这道玛尼墙在八廓北街,与千年古寺大昭寺相映成趣。不知什么时候它从这条街上消逝了,也许是在文化大革命中,也许比它更早一些,反正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绵档色波”这个名词时常还能从老人们的嘴中听得到。除了这个有名无实的玛尼墙外,拉萨转经路上还能看到玛尼石。拉萨“架日普东”山跟前有几位雕凿玛尼石经文的人,听他们介绍,他们是在石板上刻写佛经甘珠儿。天那!这是一个雕凿上千万字的大工程啊!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是去年夏天,过了一年不知他们的进度如何,也许大工程已经竣工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到过那地方。 

  值得惊奇的是拉萨附近的三大寺周围我没有看到玛尼墙,这是让人深思的一个问题,是教派不同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我一时弄不懂,不过哲蚌寺和色拉寺山上的巨石上,雕凿高僧造像和大块咒文,这是有目共睹的,这与玛尼石不能说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敢说有直接关系,究竟二者之间有什么瓜葛,有待今后研究。 

  大凡藏族历史上做出巨大贡献的优秀文艺家他们给后人只留业迹,不留芳名。

  就说玛尼石,青藏高原这块石头王国里玛尼石随处可见,在这些数不清的玛尼石中古格鲁定寺的玛尼石真可称为绝代精品,可这些精品究竟何人所为、何时所成至今无人知晓。驰名中外的古格壁画、布达拉宫壁画、以及夏鲁壁画等等等等,迄今为止我们无法知道这些精品出自哪位高师之手。这就是作者不留芳名所致,它给当今研究工作造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每当我们发挖文物的时候,我们多么希望发现一些与作者、与年代有关的线索,这种心情是考古工作者共同的心愿。 

  当然我们漫步在古格遗址山前的那道山梁上,在鲁定寺玛尼墙中来来回回欣赏那些玛尼石的时候,除了饱享鲁定寺玛尼石给我们带来的无限艺术乐趣外,不外乎是找到几个答案。古格鲁定寺玛尼墙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在古格鲁定寺众多的玛尼石中我发现三块刻有密密麻麻藏文的玛尼石与众不同。从形式上可以马上断定它们不是一般的、常见的那种刻有咒文的玛尼石,是刻写了一篇完整文章的玛尼石。我仔细阅读了卵石石面上模糊不清的文字以后越来越觉得它们对研究古格鲁定寺玛尼墙有帮助,于是把那三块玛尼石背到我们临时设立的古格遗址山下工作室中进行拓片,然后把玛尼石放回原处。为了工作需要我把拓片文字抄写下来,并译成汉文存入档案。现在我把三块刻有文章的玛尼石中把那篇最完整的文章译文用在我的文章后面公诸同好,为进一步研究藏族玛尼石文化现象提供一个可靠的资料。

责任编辑:peb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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